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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6 September

    月,中秋

      很久沒有唸唐詩了,中秋晚上,我想起了這首詩歌......
      (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時。
      我悄悄地從床底下拉出一個箱子,揭開蓋子,找了找,拿起了這本小時候買的《詩詞精賞》,在第三十頁上,寫着《望月懷遠》。
      (情人怨遙夜,竟夕起相思。
      沒有經歷過離別,不會明暸思念的厚重;沒有分離,不會知道天涯的距離。小時候,我還不曾領會地平線上升起的月亮,背負着什麼的意義?我還無法感受,月下的詩人,其思念的重量。
      但或許也與年齡無關,只是那時我還未被“馴養”,就像狐狸還沒有遇見小王子之前,麥子對狐狸來說并沒有意義,只是當狐狸與小王子建立了關係以後,那片金黃色的麥田,會讓狐狸想起小王子的頭髮,以及那段被馴養的日子。
      (滅燭憐光滿,披衣覺露滋。
      城市,因為有了可思念的人,才變得温暖,才變得有了韻味和情感。離去時痛了,我們應該高興,因為你和我,曾經在這裏一起快樂地生活過。
      只是月兒傾瀉了一筐子銀白色的回憶,濺起的水珠,打濕了我的衣襟。燈滅了,依然閃閃生輝。
      (不堪盈手贈,還寢夢佳期。
      其實月本無情,看的人不同,也有了不同的月兒。月,應該不會明暸這些思念吧?只是,
      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時”......
      月下,誰在看着這片月色呢?
      夜月無語。
      但我還是很快樂地唱了一首歌,托風,送到雲的彼端。
    19 September

    我的姐姐

    一、

    二零零五年九月的某一天,開學已經有一段日子。記憶中這是研究生學習裏第一堂的專業課。除了JFCW,還有GY,在只有十七人的班裏,我還不知道其他人的名字,我正為這件事情納悶,胶盡腦汁地謀算着首先要確定大家的名字。第一堂專業課,我在想,這是一個好機會。

    這一天,我提早到逹教室,挑了一個不前不後的位置坐下來,然後拿了一本書出來。我已經不太記得我進來的時候教室裏是否有人,只是忽然發覺我後面坐着一個人,好像是我們專業的,因為開學典禮時這個人好像是坐在我們專業的那排椅子上。我猶豫了一段時間,想想,還是問問吧。於是我拿出我大一時用來問別人名字的小本子,問她,你叫什麼名字?可不可以寫下來?(寫下來的原因,是我沒有把握一聽就能聽明白別人用普通話說出來的名字。)她抬一抬頭,沒有什麼表情(或者說,嗯,好像有點不耐煩),寫下了她的名字,然後又低下頭做自己的事情。我說了聲謝謝,然後拿回那個小本子,繼續看我的書。我就這樣,認識了我的姐姐。

    還是想不起那一天究竟是幾號?

     

    二、

    還是二零零五年,不過時間變得更加模糊,我連是九月還是十月都不記得了,只是記得,有一天,FL嚷着(好像是嚷着吧?)想找人陪她去看《我的一九一九》,可惜JF那天有事,沒法陪她,然後JF忽然非常抬舉小弟,把我推荐給她,好像還說了句,陪美女去看電影,你還不樂意嗎?這樣一說,確實沒有事情的我當然沒法推搪了,如果不去,那不是說FL不是美女嗎?心腸好的我當然不能這樣傷害新同學(有怪莫怪,開開玩笑而已,我也只是想誇一下自己心腸好),而且這樣也可以多認識新同學,於是晚上陪她到教一去看這部電影。電影是挺好看的,也多學了一些歷史,後來我也知道原來姐姐很喜歡陳道明。那天晚上還吃了一串冰糖胡蘆,姐姐請的。

     

    三、

    FL熟悉起來,我想主要是JF的原因。不知什麼時候,JF做了FL的哥哥,他們非常熟絡。有很長的一段時間,我是認為事有蹺蹊,JF這小子絕對是有問題;而且跟他同居多年,我非常明白關於感情的事,這小子是不會主動跟我說的,一般我都是到處八掛八回來的;我想,這也好,做人老大,也想自己的小弟過上幸福的日子,不過以後我就更孤苦伶仃了。當然,現在我可以做證,他們絕對是沒什麼什麼的。

    不管怎樣,一般下課後,我們三個便常常一起去吃飯。偶爾,他們倆去玩或出去吃飯的時候也會叫上我(唉,我也習慣的,即使做了弟弟,他們倆還是會常常丟下我去過二人世界,嗚嗚)。也就是這樣,我們越來越熟悉了。

     

    四、

    日曆像秋天的葉兒慢慢飄落,又到北京十二月的時候。最近一段日子,FL不斷游說我做她的弟弟,她說哥哥已經有了,就是缺了個弟弟。但我沒有立刻答應,一來是我有些害羞,不太好意思,二來是苦苦冥思,都沒有想通以後我與JF的關係如何處理。JFFL的哥哥,那麼如果我做了FL的弟弟,那麼JF便也是我的哥哥了,但是從大一開始,我是JF的老大,這麼一算,我不是降級了嗎?

    不過在我還沒有破解這一難題之時,我已經成為FL的弟弟了。具體的細節不是記得很清楚,好像那天是我們班裏聚餐,然後她又來勸我,我就說好、好,就這樣做了人家的弟弟。她倒是興致勃勃,好像真是很開心,而且還說要找天吃頓“結拜飯”。她還把這件事情召告於其Space之上。

    那一天是二零零六年十二月三十日,距一周年的紀念,還有一百零一日。

     

    五、

    順帶一提,我跟JF的關係還是沒有理清楚,不過多一個哥哥,我倒是不會介意,反正又多一個人來照顧自己,嘻嘻,而且其實做老大一點都不爽,純粹是個虛位,還給那班小的欺負,嗚呼嗚呼。

     

    六、

    那次“結拜飯”上,姐姐還送了我一份結拜禮物,是一棵仙人掌,上面還有一個紅的“小球”(我認定那是花,不過姐姐說不是)。我記得很清楚,打從小學開始,我便希望自己有一位姐姐。看到自己的同學或其他人有姐姐照顧,我會非常羨慕,尤其那位姐姐又可愛、又温柔。剛到北京上學的時候,倒是很幸運地,自己班裏有一位新疆的同學願意收我做她的弟弟,只是在我升大二的那個暑假,當我正坐在車上到廣州坐飛機回北京的時候,她打電話來說她馬上便要離開北京,她要跟家人搬到哈薩克斯坦居住,她要跟我說再見了。那時候,我很傷心。我們現在已經失去了聯系。

    姐姐叫我要好好照顧這棵仙人掌。我把它放在我的書桌上,膽戰心驚地照料着它,我有種不祥的預感。大約一個星期後的某一天,我見泥土都乾巴巴了,便想這次多澆點水,這樣便可以很長的一段時間都不用給它澆水。第二天,它軟綿綿地倒在小盆子裏,莖子的顏色好像也變得更為深綠色一些,我摸一下它,發現它濕濕軟軟的,這時我才發現原來仙人掌吸水過多之後會變成這個樣子的。幸好,我把它也栽種在自己的心泥上,這次絕對不會再將它弄死的。

     

    七、

    姐姐有空就會帶我去吃好吃的,也或者帶給我好吃的東西,當然在飯堂一起吃飯的時間也是很開心的,雖然人大飯堂的伙食是馬馬虎虎了。除了找教會團契裏的弟兄姊妹吃飯外,找得最多的便是FLJF了。現在在家裏,想隨時隨地找人出來吃飯是不太容易了,而且現在澳門的物價也蠻高的,都捨不得常常到外面吃飯。那時候寫論文寫得很難受,又或者因為一些事情覺得很不開心、很難過、很孤單的時候,便會約姐姐出來吃飯,因為在這樣的情況下,總想找個人出來,可以訴訴苦,而且這樣也才能勉強吃點東西。吃完了,就周圍走走,散散心。

    那段日子,很平靜,也很快樂。

     

    八、

    做同學做了兩年,做弟弟也有大半年的時間了,但你說我有多了解我的姐姐,我也不敢說得太肯定。只是知道她很喜歡吃玉米(我也因此變得常常吃起玉米來);她好像是比較喜歡穿紅色的衣服;雖然她要到別的地方讀書,但她的最大興趣好像并不是在學術上面;在沒有看她的Space前,倒不知道她比我還多愁善感,而且她是一個池塘,聽說她很容易看着看着一部電影或電視劇就會大哭起來;此外,經過我跟JF的認定(不好意思,要拿你來增加一下這個認定的權威性),她的想法可是很容易就變,或者說有些東西總是拿不定主意……

    (其實還是可以再說一些的,不過怕再說下去的話,姐姐會來告我侵犯隱私,又或者誹謗,畢竟她也是念法律的。)

    不知道,這些印象和認識,哪些是正確的,哪些是錯誤的?哪些是以後會變化的,哪些是不變的?

     

    九、

    二零零七年九月二十一日。

    我已經離開北京有一段時間了,姐姐這天也會離開北京,到法國讀書。

    在梁詠琪的一張唱片裏,有一首歌叫作today,在歌詞的前面,寫了這樣的一段話:

    1999年,夏。我們目送最後開出的一班流星,共度了世紀末的暑假。然後各奔前程。”

    然後,有一段這樣的歌詞:

    TODAY WHILE THE BLOSSOMS STILL CLING TO THE VINE

    I’LL TASTE YOUR STRAWBERREIS I’LL DRINK YOUR SWEET WINE

    A MILLION TOMORROWS SHALL ALL PASS AWAY

    ERE WE FORGET ALL THE JOY THAT IS OURS TODAY

     

    十、   

    這篇文章,有點像小學生的作文,像在母親節或父親節前,老師會叫我們寫一篇“我的媽媽”或“我的爸爸”。雖然沒有“姐姐節”,但我也想把這篇文章送給我的姐姐,在她離去和生日的前夕。